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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华娱乐优惠活动|把梦留住:一位支教大学生和孩子们的约定

人气:3779 发布时间:2020-01-10 13:10:33
我和支教队友沈潇抵达支教地宁夏海原县西安乡中学时,已经是凉意袭人的秋天。我和沈潇立即进行了一次校内代表队员选拔,报名的学生有几十人,最后三个学生脱颖而出:个子高高的女生张梅,眼睛大大的女生张明洁,还有就是成天手中捧着一本书的霍有季。第一次来到被他们称为“城里”的县城小镇,霍有季似乎感觉不到零下二十几度的寒冷,兴奋地到处张望。比赛前一天晚上,我带孩子们来到招待所边上的“牛娃串串烧”。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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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华娱乐优惠活动,2005年,大雪纷飞中,我问:“大家想过将来做什么吗?”十多年后的今天,我还记得曾经耕耘于大西北黄羊川的台胞温世仁先生那几句小诗: 我们像一群孤独的战士/背负着似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/行走在西部的草原和黄沙之中/我们前进的动力/来自于关怀/和一种不灭的信念/深信在我们背后有一股无与伦比的力量/正蓄势待发/它的名字叫做——中国! 那是2004年的一个午后,我在厦门大学多媒体教室中看书看得眼皮直打架,便打开电脑,无意间点开了这个视频,看到了上面这段话。海峡那头温先生的梦想,在那一瞬间,如星辰闪耀在我眼前,鼓励着我有勇气迈向那从来没到过的地方。遥远的西北,那些没有见过面的孩子们的梦想,如此清晰地贴近我的心房。 十多年过去。十多年来,我们一直都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奔跑,不断跌倒,不断爬起,继续往前跑。因为前面是我们最初的梦想。 2005年我和厦门大学支教队友们一起坐在隆隆作响的绿皮火车里,从厦门到郑州,从郑州到西安,从西安到固原,从固原转海原。我和支教队友沈潇抵达支教地宁夏海原县西安乡中学时,已经是凉意袭人的秋天。正是开学时节,注册日那天,我看到在校门口,一个瘦小的孩子低垂着头和一个苍老的男人说着什么,那个男人背微驼,从口袋里面摸了很久,把一沓钞票递给那孩子。孩子没有伸手,男子轻轻叹了口气,把钱塞到孩子手里。 这孩子边走边回头看向校门口慢慢离去的父亲。他在注册点写下自己名字的时候,我站在他身后,看了一眼。他用正楷写下自己的名字:霍有季。 我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孩子,这个被同学戏称为“小老鼠”的少年。我不是他的任课老师,但因我住在男生宿舍隔壁,偶尔能在宿舍门口和他聊几句。他话不多,语气坚定。 那年的雪下得特别大,县上通知学校参加法律知识竞赛,从接到比赛通知到比赛开始,准备时间只有一个星期。我和沈潇立即进行了一次校内代表队员选拔,报名的学生有几十人,最后三个学生脱颖而出:个子高高的女生张梅,眼睛大大的女生张明洁,还有就是成天手中捧着一本书的霍有季。就读初三的他身板如小学生般瘦小,却一直微笑着,表情淡定。布置完比赛任务后,三个孩子扛着厚厚一摞资料回家或者寝室了。 第二天,我们把三个孩子叫过来询问练习进度,霍有季居然如竹筒倒豆子般,把正确答案基本都背了出来。这让我们很是吃惊。霍有季认真说道:“我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刻不停都在背。”我看着他黑黑的眼圈干干的嘴唇,心里有点酸。后来,听张梅说,霍有季一直很想上一次县城。 准备比赛的四天很快过去了,他们如三个遁入佛门的小和尚,一脸严肃虔诚地重复着经文。第一次走出大山的小小愿望,仿佛越来越触手可及。 大雪覆盖了通往县城的路,却挡不住我们坚持的心。第一次来到被他们称为“城里”的县城小镇,霍有季似乎感觉不到零下二十几度的寒冷,兴奋地到处张望。比赛前一天晚上,我带孩子们来到招待所边上的“牛娃串串烧”。冒着浓烈孜然辣椒味的烤羊肉,摆在我们面前。孩子们缩缩脖子咽了一下口水,沈潇道:“晚上我们不分老师同学哦,只要肚子受得了,放开胃口吃啊!”三个孩子对视一下,都拘束地笑着拣了一串开啃。大家一边啃得满口酥香,一边海阔天空地聊起来。 我问:“大家想过将来做什么吗?” 霍有季眨眨小眼睛:“老师,你去过西安州老城墙吗?” 他的家就在西安州古城墙根,之前家访的时候我去过,我说:“当然,那是西夏、蒙古、南宋必争之地。很壮阔雄伟。” 霍有季笑道:“是的。所以,我想以后开个公司。 朴实的霍有季口中说出这句话,让我们有点惊讶。 “开公司?!”两位女生一脸不屑,“吹牛吹牛,开公司要花好多钱哪!” 霍有季认真地说:“我想在西安州老城墙那里开个旅游公司。把城墙重新修好,弄一个西夏主题的旅游公司。” 张明洁看他说得振振有词,便问:“谁会去那儿旅游呢?不就是一个大土疙瘩嘛!” 霍有季神秘地笑笑:“我有办法。” “净吹牛!”两位女生受不了被吊起胃口的感觉,“吹牛不上税!” 我笑道:“挺好的,我就很喜欢西安州的!那你们两个呢?” 张梅说:“我要环游世界!” 我和沈潇又是一惊,忙问:“怎么个环游呢?” 张梅轻轻挥挥手上的羊肉串:“当记者呀!又能工作,又能在世界各地跑着。” 霍有季很老成地点头:“不错,可行。”仿佛张梅的梦想经他批准就实现了。 张梅哭笑不得:“比你的公司靠谱!” 我说:“真好,你们的想法都很精彩!明洁呢?” 张明洁说:“老师,我以后想做主持人。”她是西安中学首席学生主持人,声音清脆响亮,肢体语言得当,更重要的是,每次她一上台,脸上就绽放着自信的光芒。 沈潇道:“好!你有这个天赋,老师相信你!” 张梅和霍有季也一起称赞:“你能行的!你天生就是主持人的材料!”虽然是诚挚的夸奖,在台上自信开朗的张明洁此时却害羞地低下了头。 走出烧烤店,街道已经被厚厚的积雪覆盖,几乎看不到行人了。大雪纷飞中,霍有季轻声问我:老师,我的梦想能够实现吗?我认真地回答:坚持下去,全世界都会为你的梦想让路。我突然很想祝福孩子们明天好运——至少,这一次的机会,他们看得太重了。 第二天的法律知识竞赛,三个孩子配合默契,表现出色,尤其是霍有季在最后抢答环节力挽狂澜,我们戏剧性地夺得了第二名。许多年后,我们已经忘记获得了什么奖励,我却永远记住了霍有季那一晚勇敢说出来的梦想。 2007年 我收到了他的信:老师,我考上县里的一中了! 2006年的春天,沙尘暴依旧肆虐。我们终于联系到了一笔“一帮一助学金”,孩子们可以申请每年200元的补助。钱很少名额也不多,虽然是杯水车薪,我们还是按照惯例让孩子们主动申请,尽量给最急需的。一天晚自习后,我看到了霍有季用作业纸写的那封信—— 亲爱的支教老师:你们好。我现在就读本校九年级(1)班,家住离此不远的老城村,家庭成员有爸爸、妈妈、哥哥还有我。爸爸是一个地道的农民,妈妈有病,体力大不如前了,但是为了我与哥哥的学习,爸爸妈妈还是不惜一切代价,把我哥哥上千元的学费寄托在每年打粮不到一千斤的两亩地上。唉,我真是由衷地感叹自己的家庭条件。前年,哥哥等到了海原一中的录取通知书,我真为哥哥的优异成绩感到自豪,但也同时感到有压力,因为上千元的学费是我们这个贫困家庭所承担不了的。为了能让我和哥哥有一个好的前途,爸爸和旁人去借“高利贷”,甚至去医院卖了好几次血。在这两年里,为了供我和哥哥上学,父母不惜砸锅卖铁,已经欠了亲戚朋友上万元钱了。希望你们向我伸出援助之手,不为别的,为能减轻父母的负担。 这是几百份类似的申请书中的一份。 我翻看到深夜,一夜无眠。第二天清晨,天将拂晓的那一刻,望着窗外的光明,我沉重的心奋然一振。天亮了,希望定不会断的。 离开西海固前的一个夜晚,霍有季走到我跟前说:老师要走了吧?我点点头。他说:老师走之前,能送我一件小东西做纪念吗?我环顾四周,在枕头下掏出一本书,说:这本《管理学原理》是我大学的课本,我觉得里面有很多道理我们都能用到。 他轻轻抚摸着书皮,说:老师能帮我写几个字吗?我打开扉页,认真地写了几个字:追求卓越,容忍失败。我说:“这几个字也是别人赠予我的,我觉得是很有力量的话。希望你在追求自己梦想的路上,能有这几个字相伴。” 这一刻,我想起了十多年前,在国家级贫困县的一个小村里求学的自己,收到大山外爱心人士邮寄来的一本书,那本书扉页写着同样的这八个字。 回到厦门后,我一直和孩子们保持着书信交流。霍有季马上就要中考了,我写信告诉他暂时不用给我回信,安心备考。可没想到,消息一断就是四个多月。我忍不住了,给西安乡中学的李校长打电话,得知了霍有季落榜的消息…… 许多孩子,没有上高中的机会,最后只能选择背井离乡打工,离开了学校,他们常常音讯全无。我赶忙写了一封信邮给还在初三的张梅,请她帮我交给霍有季。信内容很简单,最后一句话是:梦想还在那里,我们一起去实现,追求卓越,容忍失败;我相信我们能坚持下来,任何不能把我们击垮的困难,只会让我们更强。 几周后他给我的回信,最后一句话居然是一首歌词:心若在梦就在,天地之间还有真爱,看成败人生豪迈,只不过是从头再来!反复地看着手中的信,千里之外的我,也不由自主哼唱了起来。 一年后的夏天,我收到了霍有季的信:老师,我考上县里的一中了!我考上县里的一中了! 霍有季没有手机,家里也没有电话,更没有电脑与我视频见面,我看到信上的那几个跳跃的字,仿佛看到他笑眯眯几乎把小眼睛都淹没的样子。 “老师,我下一个梦想就是考上厦门大学,中国最好的大学!”他在信里写道,“我要像您一样,在芙蓉湖边读书,在白城海边跑步。”——经过一年的“洗脑”,我班上的孩子们都知道在中国的东南沿海,有一所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大学,在我和他们眼里,世界上只有两种大学:厦门大学和其他大学。 高考前的冬天,霍有季渐渐和我断了书信联系。一开始我想,或许是学业太忙了,在千里之外我选择默然等待。有时候在路上看到“宁”或“西”字,就会想起大西北深深山坳里那些孩子,这似乎成了一种本能。为了节省他的时间,我也暂停了给他写信。然而有一天我却从其他孩子的信里,得到了一个让人难过的消息:霍有季失去了他的至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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